傍晚六点，常州市新北区牡丹全龄汇绿都服务中心的活动室里，响起轻快的音乐。十来位老人站成两排，跟着前排的志愿者伸展手臂、转动手腕。“来，大家跟我做——一二三四，握拳，张开；五六七八，绕腕，拍手……”44岁的贺艳红面带笑容，动作缓慢而清晰。老人们学得认真，偶尔有人跟不上节奏，她便放慢一拍，走到身边手把手地教。
去年年底，贺艳红带着21岁的女儿岳语晗，以志愿者租客的身份住进这里，用陪伴温暖长者，也在朝夕相处中，收获了独属于母女俩的治愈与成长。
作为新北区的标杆养老机构之一，牡丹全龄汇自去年下半年投用以来，即推出“志愿服务+低偿居住”的形式招募年轻志愿者。每月300元的低廉“房租”，换来每月不少于20小时的志愿服务，陪伴、教学、文娱活动、心理支持……年轻人的到来，让养老院成了全龄相融、温暖共生的温馨家园。
贺艳红主要从事成人职业技能培训工作。去年，她随单位组织的一次参观活动走进了牡丹全龄汇，刷新了认知。“环境很温馨，服务也很细致。我当时就想，未来如果自己老了也希望住在这样的地方。”贺艳红回忆道，恰逢当时全龄汇推出“志愿服务 + 低偿居住”模式，她红当即决定，以志愿者的身份入住养老院。
“女儿为什么也会来？因为我希望她在闲暇时间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不强求，先让她熟悉，慢慢接触下来，她和爷爷奶奶们也相处得很愉快。”在妈妈感染下，即将大四毕业的女儿岳语晗也一同住了进来。
贺艳红一周要来养老院三四次。下班后的晚上，她会从六点陪伴老人到七点半，带领大家一起做健身操和手指操。除此之外，每周她还组织老年合唱队，每个月固定一天为所有老人理发。由于在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工作，贺艳红还自带优势，“我们过来的话，自身也带有这方面的优势，可以帮助提高护理人员的服务水平。”她说。
在母亲的带动下，女儿也逐渐融入其中。小岳会教老人做手部健身操，而且让活动变得更加多元化和趣味化。“我会把手指操的动作和简单的英语单词结合起来，比如‘Open your hand’就是打开手。”小岳说。她还尝试教老人们说简单的英语，一声“Good morning”常常逗得老人们开怀大笑。今年4月，母女俩还教爷爷奶奶们制作纸鸢，从画纸鸢到糊纸鸢，老人们做得非常认真。
入住以来，许多温暖的细节让这对母女志愿者记忆犹新。
有一次，贺艳红给两位老姐妹理发，过程中妹妹忽然对她说：“小贺，你看我姐姐的头发现在是不是越来越黑了？那是因为我们这边的护理员照顾得好，服务细致又热情。”这让贺艳红至今回忆起来仍然十分感慨。另一个让她印象深刻的瞬间发生在今年的三八妇女节。那天她下班回到养老院，发现自己的房门扶手上绑着一束花，原来是院里为每一位护理人员和志愿者准备的。“就是这一点一滴，让人心里特别暖。”每周二上午，老年合唱队会准时开唱，贺艳红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教老人们唱歌，参与之后才发现，自己也在被老人们感染。“他们的专注精神是值得我们去学习的。”
对女儿来说，这段志愿者经历更是一次意料之外的人生课堂。“年轻人一开始其实很难直观地接受那么多陌生的老年人，”小岳坦言，但接触之后她发现，爷爷奶奶们其实非常友善。让她印象最深的是一位96岁的老人。一次陪老人在公园散步时，两人各自聊起了学习和工作经历，小岳这才知道，这位爷爷是那个年代少有的大学生，经历过战乱，会英语和俄语。“瞬间有了全新的认知，”小岳说，“原本以为和长辈之间一定存在代沟，真正沟通下来才发现，代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她感慨道，“我马上就要毕业进入社会了，要脱离原有的舒适区。妈妈先让我去了解、去看、去感受，在毕业前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家人也很支持母女俩的志愿行动。贺艳红家住新北区孟河镇，自从参与全龄汇的志愿服务后，她和女儿一般只在周末和节假日才回家。眼下，女儿正忙于毕业答辩，来养老院的次数虽然少了，心里却始终挂念着这里的爷爷奶奶。“每次跟她打视频电话，她都要让我给爷爷奶奶们带个好，还说等毕业回来，要继续来养老院陪他们。”贺艳红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