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份的温度不高,需要加件外套。但45岁的李兴华在家里穿着背心、大裤衩,俨然是夏天了。
“带冷一点,人舒服,身上就不痒。”妈妈姜炜娜70岁,她说,尿毒症带来皮肤瘙痒,而且越抓越痒,特别折磨人,儿子的手臂、后背、腿上到处是抓痕。
这一天的午餐,姜炜娜做了两道菜,一道是药芹炒肉丝,一道是牛肉木耳粉丝。“得了这个尿毒症,人不能喝水,这道汤里全是干货。那个药芹,听说吃了有降血压的作用。”姜炜娜说。

2013年,李兴华确诊尿毒症。李爸爸在的时候,是他陪着儿子去血透、去看病。前两年他走了,照顾儿子的重任就落在姜炜娜身上了。
“他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一天2个菜,如果有剩菜,第二天我吃剩菜,保证儿子每天吃的都是新鲜菜。”李兴华也劝妈妈一起吃新鲜菜,但姜炜娜不肯。她知道,儿子是舍不得她。
李兴华办了内退,每个月1350元,正好用在看病、配药上。姜炜娜当年是茅山知青,后来在汽车站工作到退休,现在每个月3000多元的退休金,是两个人的生活费。“什么菜便宜,我就买什么菜,今天空心菜2.5元一斤,明天听说一个小超市要开张,芋头是0.68元一斤,我要买几个。”
姜炜娜早上买菜一般是去菜场,难得也会去一趟大润发超市,公园是很多年没有去过了。儿子腿脚无力走得慢,她买菜来去一小时就够了,如果带着儿子一起去,至少要一个半小时。“我去买菜的时候,他睡在床上,我出门能定心点。”
其余的时间,她都是在家陪儿子。“我不放心他,从开始血透到现在,已经住过四回医院了。”
去年11月去血透,医生发现李兴华的血管堵塞,立即转去其他科室检查。下午4点多进了手术室,晚上9点半手术成功后,晚上10点接着血透,一直到第二天凌晨4点。两人早上8点回的家,一夜没睡。
李兴华的父亲有兄弟三人,现在只剩下李伯父一人。看到弟媳照顾侄子很辛苦,提出来有需要的时候他来搭把手。“他心脏上装了5个支架,他自己也不容易啊!”
李兴华家里有两间卧室,一间朝南有阳光,一间朝北,有一个对着天井的窗户,终年不见阳光。李兴华住在朝南的房间里,在家最主要的事是称体重。如果体重增加一斤,意味着体内多了一斤水。精确的数据是便于血透时精准脱水。
李兴华每周要三次血透,周一、周三、周五。一般是吃了午饭,母子两人乘33路公交车去一院。血透4小时,姜炜娜要陪着,儿子血压高时要送药,低血糖时要送糖、送巧克力,饿的时候要送2个包子,一个肉包子,一个萝卜丝包子。
每逢血透,姜炜娜晚上8点上床。不需要血透的日子,她晚上7点半就能上床。这是她一天里最放松的时间。“早点睡,儿子半夜有事找我,我也有力气起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