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和仙是跟着妹妹们,从贵州嫁到溧阳天目湖镇毛尖村委路笪村来的。今年她58岁,丈夫何志裕70岁,儿子何俊波21岁。“他因为穷,结婚晚。我因为小儿麻痹症,嫁给了他。”余和仙说。
在村上,何家生活困难是出了名的。何志裕有兄弟姐妹6人,父母亲把他们拉扯大,已经不容易。何志裕在兄弟中排行老二,不识字,没钱学手艺,就一直务农。现在,家里种了一亩多田,门口院子里圈养了10多只鸡、5只鸭子。
两人结婚时的房子,是老房子。“当时用的家具,有年代了,还是从婆婆那一辈就开始用的。”余和仙说。
到了2023年,老房子破损程度严重,成为危房,何家却无钱维修。毛尖村委上报民政部门后,政府帮何家在原址重建了新房,三室一厅一厨一卫。
一家人凑钱装修后,亲戚们又“众筹”了大部分家具:余和仙的妹妹送来了冰箱,儿子的姑姑送来了热水器……
“我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还是朝南的。”余和仙说,她的房间里没有电视机,唯一的电视机放在丈夫的房间里,但他也不看电视,因为费电。
新房建好了,新的烦恼又来了。在两个兄弟之后,何志裕成为何家第三个患上癌症的人,确诊是胃癌。对于丈夫的胃癌,余和仙的理解是胃不好,她会多做些面条给他吃,比米饭更软一些。
结婚这些年,余和仙就回过一次老家。在溧阳生活,她也只去过茶亭、溧阳市区,最远到过天目湖。“去天目湖不是去玩,而是有事。去溧阳市区也没逛。”时至今日,余和仙还是有一些遗憾。

前些年摔了一跤后,她再也不能行走。家里的长板凳,成了她的“拐杖”。如果要行走,她两只手先撑在长板凳上,等站稳当,再把长板凳往前挪一步,能着地的那只脚则随之跳一步。她走不出去,三间房和门口的院子就是她能够跳着到达的地方,也是她全部的世界。
所以她家是真正的“女主内,男主外”。余和仙说,每天她6点钟起床,打扫卫生、做早饭。饭后,何志裕下田摘菜,去山上弄柴火。厨房里,柴火堆放得整整齐齐。她走不出去,有事情都尽量自己解决。“你看我头发长了,是自己剪的。”
想知道时间,只要看看客厅里的小闹钟。家里只有一部手机,让儿子带到了学校。有事要联系的话,找儿子的大伯和小叔借用手机。
儿子何俊波患有智力三级残疾,从溧阳市贝桥学校考到了常州市中吴实验学校。每周五是余和仙最开心的日子,下午2点,儿子从常州到溧阳城区,有时候是父亲电瓶车去接他,有时候是他自己回来,她没办法去接他。
在一家人团圆的时候,余和仙会烧儿子爱吃的红烧肉。而平时,夫妻俩舍不得买肉,只吃自家田里种的蔬菜。“我们生活简单,从来没有给儿子过过生日,家里养的鸡要留到过年的时候才吃。”
今年6月,儿子要从学校毕业了。余和仙对这个家的未来有了期盼:“他学的是中式面点专业,找到工作的话,我家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了。”(原标题:她心底的期盼在冉冉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