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下午3点多,屋外是午后阳光,屋内却是光线昏暗。身材瘦削的陈俊用左手触摸着墙壁,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里踱步出来,缓慢而又熟练地走进客厅。他小心地从门边的架子上拿了块抹布,挪到家具旁,先用左手摸了摸边框,感觉手上有灰了,再用右手里抹布擦一遍。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神态安祥。“我已经失明16年,早就习惯像这样黑暗中的生活了,有没有阳光、有没有开灯,其实都一样……”陈俊平静地说着。
陈俊原本有个普通而幸福的家庭,父母退休在家,自己在一家厂里当机修工。女儿6岁时,陈俊和妻子离婚。2010年,原本近视的陈俊感觉看东西越来越模糊。他原以为是眼镜度数加深了,直到快看不清东西,连忙到医院检查,结果诊断是视神经萎缩。父母陪着不死心的他去南京、上海等地医院看病,医生都说已经太晚,做手术都不行了。
陈俊和上门看望他的社区工作人员聊天
“那一年我永远忘不了:我成了视力一级残疾的盲人,受不了夏天强烈的光线,眼前永远是白茫茫一片;失去了工作和收入,无法尽到儿子和父亲的责任;年迈的父母实在没有精力在照顾我之外再照顾我女儿,只能让女儿去跟着她妈妈生活了……”陈俊说那时候他特别痛苦,完全接受不了,总是想找点事情做,哪怕磕碰、烧烫造成身体伤痛都不愿停。是父母亲一直耐心地开导他、无微不至地关心他,劝他放平心态,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被父母疼爱的时光,他才慢慢接受了现实。社区也在第一时间为陈俊申请到了残疾人补贴,这是他个人惟一的生活来源。
9年前父亲去世后,陈俊和母亲相依为命。很快母亲身体也越来越差,又得了老年痴呆症,陈俊强迫自己必须做到能自己照顾自己:学着用电热水壶烧水、打扫室内卫生、洗衣、烧菜做饭不被烫到。
独居的陈俊在凭感觉打扫卫生
去年母亲去世后,陈俊一个人生活在老屋里。平时请邻居帮忙买点米和菜,自己解决一日三餐;他在屋里摸着走路,感觉哪儿脏了就打扫一下;他会听手机里的时事新闻、戏曲音乐,还种了几盆花,闲时浇浇水,虽然看不见,但他感觉花养得还不错。想出远门时,他会请朋友骑三轮车来带自己,朋友没空的话,他就摸着墙走出家门十多步远,相当于在门前散散步。
让陈俊开心的,是女儿已经上班,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女儿挺孝顺,每个月都会来看望他两三次,每次都会带点吃的和穿的给他。没空来的话,女儿会打电话问候他最近怎么样。陈俊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我问过她两次,她总说不着急。”每每提到懂事的女儿,陈俊就笑得很开心。
“晚上我打算煮个豆子,再炒点鸡蛋,汤汤水水的对付一顿就好了。”挥别记者和社区工作人员时,陈俊说出了心里话:“虽然我失去了光明,可依旧要开朗地活着。虽然父母不在了,可我还有女儿,日子还有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