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一天上午10点，在溧阳市南渡镇强埠村委芮家圩村，72岁的芮小马躺在家门口的一张竹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妻子韦小凤在一旁照顾他，陪他说话。记者注意到，芮小马的双手已经严重畸形。“老芮痛风40多年了，现在没有任何劳动能力，其实他脚上也是畸形的，走路都困难。”韦小凤对记者说，语气十分平静，“我嫁过来大部分日子，都是在照顾他，所以早就习惯了。只要他好好的，我再苦再累也值得。”
因为痛风严重，接受采访的前一天，韦小凤陪着丈夫到村里卫生室挂水。这样的场景，对于这对老夫妻来说已是家常便饭。芮小马每隔一天要到卫生室挂水，大部分时候他自己开小电动三轮去，家和卫生室相距一公里。韦小凤有空，也会陪一陪。亲戚们想帮忙，夫妻俩总是摆摆手：“你们也都忙。”
时光回溯到40多年前，韦小凤刚刚嫁到芮家圩村时，芮小马就已经患上了痛风，但当时并不严重。年轻的韦小凤没有多想，以为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谁知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芮小马的痛风越来越严重，双手逐渐变形，近20年来就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以前老头子还能种种地，或者在镇上摆个皮匠摊，后来彻底干不了活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韦小凤不得不扛起所有重担。农忙时她要下地干活，农闲时还要打零工贴补家用。后来儿子成年了，也能搭把手。
然而，命运的重击接踵而至。2023年，韦小凤到医院看病，被诊断出肺癌。“这几年我咳嗽一直很严重，因为家里困难，再加上他身体一直不好，就没顾上到医院看看。”韦小凤说，直到咳得实在不行了，她才去了当地一家医院看病，后来又辗转到上海一家医院治疗。那段日子，她的体重从168斤暴跌到120斤，瘦得脱了相。
2024年，韦小凤先后六次在溧阳看病，生活的重压让这个家庭一度跌入最低谷。手术的痛苦、经济的拮据、对丈夫的牵挂，压在她瘦弱的肩上。总算，生活一点点好了起来。经过治疗，她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不怎么咳嗽了，脸色也越来越好。
“去年养了一年，现在体重已经恢复到130多斤了。”韦小凤说，最难的时候，除了儿子，就是娘家的亲戚们伸出了援手。“我治病花了十多万元，都是他们凑的。我们夫妻俩都没有退休工资，每月的收入就靠老芮的重残补贴，还有两亩地的一点点租金。”说到家人的支持，这个坚强的女人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躺在竹床上的芮小马看着妻子，一脸的愧疚。这个被病痛折磨了40多年的老人，最心疼的还是老伴。“是我拖累了她一辈子。”他喃喃地说。
尽管命运多舛，但这个饱经磨难的家庭并没有被苦难击垮。韦小凤擦干眼泪，看着丈夫说：“日子再难，我们也要好好过下去。他能陪我一天，我就高兴一天。”
接近中午，冬天的阳光照进了屋子，照到了芮小马和陪伴在一旁的韦小凤身上。几十年如一日，这对农村老夫妻，用最朴素的方式诠释着什么叫“不离不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