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7日上午10点多,村厨苏文强载着一车的锅碗瓢盆、食材灶具,“拖家带口”地来到了五一路上一家公司。当天,他和父母、妻子要在这里张罗一场十桌规模的年夜饭宴席。从食材准备工作开始,一直要忙碌到晚上10点多钟。

随着春节临近,这成了苏文强一家全年中最忙碌的“黄金档”。目前,他们接到的春节订单已超过二十场。
一顿午饭,为年夜饭提前“暖场”
场地刚布置妥当,稍微理顺后,已近中午。苏文强一家开始张罗自己的午饭。八口人的饭食,简简单单:妻子孙茂莲用熬好的鱼汤下了面条,又炒了一盘大蒜肉丝。
没想到,这自家灶头升起的烟火气,瞬间吸引了公司里还未下班的工人们。“太香了,忍不住过来看看。”工人们围拢过来,孙茂莲笑着招呼大家尝尝面条。这一尝,便收不住了,“工人们都说面条好吃,我们赶紧又多下了些。”

这顿意外的“加餐”,为晚上的盛宴做了个热闹的预热。下午1点,苏文强在公司大院里清洗、备菜,工人们饶有兴致地围观。“感觉比过年还开心,晚上这顿饭,全公司盼了一个多星期了。”一位工人笑着说。旁边的人接话:“老板大气,听说菜码很硬!”“在公司吃大席比酒店有氛围,味道实在。你看这糖醋排骨、冰糖肘子,都是看着他们炖出来的,大酒店可免不了预制菜。”言语间,充满了对这场“定制年夜饭”的期待。
洗菜池的水声、锅铲的碰撞声、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出一幅热气腾腾、喜气洋洋的节前图景。
“爱马仕”级村宴:一桌三千元
在短视频平台上,山东、安徽等地几百元一桌的“实惠”村宴吸引了不少眼球。然而,常州的乡村宴席,早已不是“廉价”的代名词。2月7日苏文强操办的这顿公司年夜饭,每桌价格达到了3000元。


“东西不一样。”苏文强拿出一份菜单解释道。冷菜包括盐水河虾、白切羊肉、糖醋排骨、爆鱼等八样。热菜更是硬核:老母鸡鸽蛋打边炉、大蒜烩羊肉、清炒虾球、冰糖元蹄、清蒸桂鱼……重头戏则是一斤半的蒜泥澳龙、三斤一只的帝王蟹、八头鲍鱼仔,以及按位上的佛跳墙。整桌算下来,共有28道菜品。
“这个档次和分量,在市区好一点的饭店,标价至少5000元以上,而且很难保证所有菜品都是现场烹制。”苏文强对此很有底气。在他看来,常州村宴的核心竞争力就在于“实在”和“新鲜”——所有食材当天采购、现场加工,看得见的制作过程,以及可灵活定制的菜单,都是大酒店难以比拟的。
“80后”村厨的十年:春节是最忙的“黄金档”
今年40岁的苏文强,做厨师已有23年。17岁入行,在常州多家大酒店历练过。十年前,因家庭需要,他回到安家老家,成为了一名全职村厨。如今,他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年轻老师傅”,生意忙时,父母和妻子就是他最得力的帮手。
“一年收入大概四五十万。”苏文强坦言,“但这个钱几乎是全家一起挣的。我爱人自己有工作,但一到节假日,全得来给我帮忙。”这个春节,是他们最忙碌的“黄金档期”。“从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已经接了二十几个订单。初五迎财神那天最忙,有七八场,实在忙不过来就得请人帮忙。”妻子孙茂莲补充道,“活儿虽然多,但品质不能掉。一次做不好,就等于砸了一百次的招牌。去年忙的时候,凌晨两点就出门拿货,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散席,辛苦是真辛苦。”
生意虽忙,苏文强却始终保持着村厨行当里的一份古道热肠。十年间,他遇到经济困难的家庭办白事,往往只收成本价。“有时候算上人工还得倒贴一点,但看不得人家太为难。只要人家开口,哪怕只能象征性给点,我们也得把席面做好,让客人吃得满意。”苏文强说道。
常州村宴“升级”:从主打实惠到讲究品质
苏文强从业的这十年,恰逢常州乡村宴席市场发生显著变化的时期。大约二十年前,乡村厨师进城服务,主打的是价格优势。而如今,常州村宴的价格已水涨船高。
“像网上那种一桌两三百元的村宴,在常州几乎不存在。现在即便是办白事,最低一桌午饭也要六七百元。普通的婚宴、乔迁宴、生日宴,基本都要接近2000元一桌。”苏文强举例说,“2月6日我在湖塘做了一个厂房乔迁宴,就是1800元一桌。过几天一个十桌的年夜饭,每桌2800元。两年前,我还做过5000元一桌的婚宴。”他认为,这固然有食材、人工成本上涨的因素,但更关键的是市场需求的变化——常州人不再仅仅满足于“吃饱”,更追求“吃好”。
对于价格的质疑,苏文强也遇到过。两个月前,他操办了一场2500元标准的生日宴,朋友将视频发到网上,不少网友直呼“太贵”。刷着这些评论,苏文强很平静:“常州就是这个行情。而且说实话,我家的档次在本地也只算中等偏上。”在他看来,常州村宴的“高价”,对应的是实打实的高品质食材、精细的现场加工和高度定制化的服务,“比如说2月7日的年夜饭,桌子凳子都是定制的,细节必须到位。”
对于苏文强这样的年轻村厨而言,春节的忙碌是辛苦,也是生计,更是手艺价值的体现。“逢年过年,我们乡村厨子,将大酒店少有的锅气与温情带到工厂、小区和乡村,也算是维系人情与年味的一种方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