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临近腊八节，许多常州人的心底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这句童谣。而童谣里藏着的年节序章，正是从一碗热乎的腊八粥开始的。
1月21日上午，五星生活市集里已逐渐洋溢着节日气息。往来市民纷纷放慢脚步，在各个摊位前细细挑选煮粥的食材。记者循着这份渐浓的烟火气，记录下老常州人藏在粥里的生活与情感。
从猪油到蟹油：灵魂调味更讲究
五星市集一楼南北干货摊前，摊主邱菲菲正忙着给顾客称装芸豆、红豆、花生。这些干货按种类分堆摆放，单价大多每500克8—9元。一位阿婆拎着刚买的五样杂粮，付了36元。
记者上前问：“阿婆，您买这么多豆子，是要煮腊八粥吧？”阿婆笑着点头：“是啊，还没到腊八呢，外孙就天天惦记着这口粥，催我来备食材。”她对记者说，腊八粥从小吃到大，怎么吃都不腻。“那时候条件不好，粥里就只有简单的杂粮和青菜，拌一勺熬好的猪油，就香得舔碗。”阿婆回忆道。如今日子红火了，家里近些年都用蟹油拌粥，外孙最爱这口滋味。“这蟹油是用猪油加蟹膏蟹黄熬的，平时放在冰箱冷冻室，硬邦邦的。”她笑着说，第一次没经验，拌粥前才把蟹油从冷冻室拿出来，勺子挖不动、水果刀刮不动，最后没吃成，十分扫兴。“后来记牢了，得提前一天把蟹油解冻。”阿婆补充道，吃的时候舀一勺到碗里，放进微波炉热20秒化开，蟹油金灿灿的，拌进粥里，整碗粥都鲜香十足。
碗底咸排：是藏不住的浓浓爱
五星市集二楼深处，王传家的豆制品摊前围了不少顾客。油豆腐金黄饱满，百叶和干丝摆得整整齐齐。“油豆腐20元一斤，20元能买一大筐，烧粥放一两元的量就够了。”王传家介绍，摊位上的豆制品分两种：一种是扬州干丝，口感细嫩，每500克18元；另一种是整张百叶，口感更筋道，每500克9元，一张也就两元多。腊八节前三天，百叶销量特别好，一天能卖出几百张。他要手脚麻利地把百叶切成丝，方便市民带回家直接煮。
一位正在挑选油豆腐的女士和记者攀谈起来：“我小时候，最盼着腊八节去外婆家。外婆家有老灶头，舅舅早早烧起柴火煮腊八粥。外婆有好几个孙辈，却最偏爱我。每次见我，都会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几毛零钱塞到我手里，让我别作声，拿去买无花果丝和口香糖吃。我那时候嘴馋，粥没煮好就忍不住跑到灶头边张望。粥一煮好，外婆总把第一碗盛给我，碗里埋着好几块咸排，看我狼吞虎咽，一直笑。现在用高压锅煮腊八粥，味道没有记忆里的香。但我给孩子盛的粥，一样装了满满的料和满满的爱。”
摊主杭如良的肉摊前，咸排被整齐挂在架上。摊主一边为顾客称重，一边说：“咸排可是腊八粥的灵魂，腊八前几天来买的人特别多，都是专门为煮粥来的。”一位顾客接过话茬：“上世纪90年代初，家里还用煤球炉煮腊八粥，一大锅粥，咸排就放几块。妈妈见我眼巴巴地馋肉，总把自己碗里的咸排夹给我。现在换我煮腊八粥给妈妈吃。小时候她疼我，如今我孝敬她，心意从来没变过。”
带皮香芋配茴芽豆：都是家乡味
五星市集里，一位拎着杂粮、油豆腐和咸排的男士走上二楼，直奔赵朝军的红香芋摊位。摊位上堆着带着泥土清香的金坛建昌红香芋。男士指着带皮的红香芋说：“常州人煮腊八粥，香芋必须是金坛建昌的，洗干净后带皮煮才够香。老一辈都说，去皮的少了那种说不出的香味。”赵朝军接话：“可不是嘛，一到腊八我就忙得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一天能卖300斤香芋。带皮的8元一斤，去皮的10元一斤。年轻人图省事买去皮的，‘老常州’还是认带皮的。”
称好红香芋，这位市民又快步走回一楼，来到摊主卞惠芳的摊位前，指着浸在清水里的茴芽豆说：“再来一点茴芽豆，少放了这一样，粥的味道就不正了。”卞惠芳捞起茴芽豆，沥干水分，装进袋里称重：“确实是这样，茴芽豆焖煮后酥烂入味，口感和风味都是一绝。腊八节前几天，我每天都能卖二十多斤，光顾的都是‘老常州’。”市民接过袋子，随口说：“粥里少了茴芽豆，就不是记忆里的腊八味了。我做给孩子吃，就得把这些老味道都放进去。”
一碗腊八粥，煮的是五谷的香糯，熬的是代代相传的亲情，更是刻在心里的家乡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