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下午，记者走进高小明（化名）家的客厅，看到客厅的沙发和地板上都铺满了报纸。“楼上装修打电钻，我家楼板都是裂缝，和他们协商好了，马上就安排施工队来修。这几年不太顺，前年邻居火灾，我们家也被波及，空调被烧了。”高小明语气淡然，“但事情发生了，总要去面对的。”“何止是这几年啊，咱们这大半辈子都不怎么顺，但我就是佩服你（丈夫），很能挺。”妻子张阿姨在一旁称赞道。
高小明夫妻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高级知识分子。高小明是江阴人，大专毕业，1964年参军入伍，是一名海军海岸炮兵。张阿姨比丈夫小两岁，上海人，毕业于上海工学院（上海大学前身）。
“我参军入伍后先是到海军旅顺基地，然后到青岛训练，没多久就南下广西。到了广西后战备动员，没多久就参加了抗美援越，都是真刀真枪地干啊。那时天很热啊，衣服都粘在身上的，只能脱下来浸在水里，然后再穿起来降温。”回忆起军旅生涯，高小明立刻精神起来，眼神变得严肃，“我在高射炮兵营部当电话兵，战友们都十分英勇，不怕牺牲。”
1976年唐山大地震，北京受到影响，高小明跟着部队到北京抗震救灾，整整59天。期间，妻子作为电气技术员，正巧也到北京出差，两人短暂见了面。“在抗震一线整整两个月，他人都瘦了一圈，但他一点不怕困难，都是冲在最前面。”张阿姨回忆往事唏嘘不已。“也正是在部队锻炼了20年，养成了老高坚韧的品格。我们家后来遇到很多困难，他都咬牙挺了过来。”服役期间，高小明荣立个人三等功，后担任团政治处副主任，1984年转业到常州，进入一家国营企业工作。妻子张阿姨也来到常州，在常州开关厂工作。
2004年高小明退休后，患上了肺炎、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张阿姨也患上了肝硬化，长期服用恩替卡韦片，两只眼睛都患上白内障，去年10月，左眼因黄斑裂孔进行了手术。老夫妻俩一直要往返上海进行手术治疗。
“我退休工资4000多元，老高因为有参战补助和补贴，比我高一些，所以我们俩的生活本来过得还行。但儿子一家去年遇到困难，目前都靠我们帮衬。”张阿姨说，儿子起初在上海工作，2003年回到常州创业，失败后又回到上海找了个稳定的工作，“那个时候他就便血，但在医院没查出什么毛病。2023年元旦，儿子在单位打了一场篮球，又搬了重物，晚上回来便血止不住，送到医院检查出来是肠癌，后来一直在休养治疗。去年元旦，儿媳大晚上打来电话，说又到医院抢救了，儿媳自己也是发高烧，实在没办法了。”
这对八旬老夫妻俩急忙赶到上海照顾儿子。“现在，儿子病假没有收入。儿媳照顾他和上学的女儿，休息在家。幸亏，我女儿二十几年前在上海买了套老房子，不然就要租房了，在上海，房租都是一笔大开销。还是那句话，我们从来没有被困难吓倒，也不愿意跟亲戚朋友诉苦，始终对生活充满希望。”张阿姨说。
和记者告别前，这对老夫妻一再表示，虽然他们一家经历比较坎坷，但对现在的生活一直很满足。“相比于牺牲的战友，我已经很幸运了。”回忆起战友们，高小明眼圈有点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