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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知道】盐文化 | 何为“盐曲”

《梦溪笔谈》“乐律”章有:

顷年王师南征,得《皇帝炎》一曲于交趾,乃杖鼓曲也。“炎”或作“盐”。唐曲有《突厥盐》《阿鹊盐》。施肩吾诗云:“颠狂楚客歌成雪,媚赖吴娘笑是盐。”盖当时语也。

何以当时人称杖鼓曲为“盐”?当时语“炎”当真为“盐”否?颇为不解。遂翻查资料,以探究竟。

据《隋书·音乐志》载:疏勒,歌曲有亢利死让乐,舞曲有远服,解曲有盐曲。

解曲是什么?今人也多争议。李健正在《大唐长安音乐风情》中说:“解曲”本身是一支独立的乐曲,在演奏较长的乐曲,或者回旋曲时,需要加入“解曲”,否则很难结束,找不到终止感。笔者对古乐知之甚少,这里引用大体认可此说。但何以“解曲”而用“盐”称呼。

唐代南卓编撰的一部音乐史料《羯鼓录》有四首盐曲:《鷠岭盐》《要杀盐》《大秋秋盐》《突厥盐》。羯鼓非中原乐器,在唐十部乐中用之于龟兹部、高昌部、疏勒部和天竺部。《隋书·音乐志》明确所载盐曲,是为《疏勒盐》,可见“盐曲”与羯鼓密切相关,也与西域胡乐密切相关。《梦溪笔谈》曾言:吾闻《羯鼓录》序羯鼓之声云:“透空碎远,极异众乐。”看来沈括是认为“盐曲”中的《突厥盐》《阿鹊盐》都为“杖鼓(宋代为杖鼓,与羯鼓稍异)曲”。

明代王世贞有诗句“歌翻阿鹊盐,舞按回鹘队。胡笳作人语,羯鼓解琴秽。”也可知王世贞也认为《阿鹊盐》为羯鼓曲。

宋代张端义在《贵耳集》载:薛道衡(隋代诗人)“洪(应为‘空’)梁落燕泥”之句,诗名昔昔盐十韵,乐苑以为羽调曲。张端义理解其为乐府解题谓之杖鼓曲,原因在于郭茂倩《乐府诗集》中就收入有《昔昔盐》。

宋代洪迈《容斋续笔》言:

《玄怪录》(注:唐代传奇)载:“筥篨三娘工唱《阿鹊盐》”,又有《突厥盐》《黄帝盐》《白鸽盐》《神雀盐》《疏勒盐》《满座盐》《归国盐》。唐诗:“媚赖吴娘唱是盐”“更奏新声《卦骨盐》”。然则歌诗谓之“盐”者,如吟、行、曲、引之类云。    

以上所引及学者考证,可得几种解释。

其一,“盐”是“曲”的别称。杨慎《词品》即说“盐亦曲之别名”。此说并未解释“盐”缘何称“曲”。

第二,“盐”当作“炎”。沈括即执此说,并认为是“唐时语”。然隋代已有“盐曲”记录,故此说流于轻断。

第三,“盐”看做“吟、行、曲、引”,洪迈持此说。

第四,“盐”解释为“艳”,为汉代大曲的前端,并说“艳”与“盐”文字可相通。此说无证。

第五,“盐”指“族盐”。然“族盐”为唐武后之时才有此语。亦不确。

根据任中敏先生《唐声诗》总结的八种解释来看,最接近的说法,应为音译之故。

“盐”之音译来自西域,为突厥语,表示“歌,歌曲”等意。有学者研究古龟兹乐,也特意指出《昔昔盐》之“盐”,乃龟兹语,其音与“盐”相似,意为“歌,歌曲”。

此外,从西汉到隋唐,中原与西域之间的交往,为胡乐传入中原创造了条件,因此,也就有了以“盐”名曲的方式。

而翻译的过程中,汉字选择用“盐”,大概是因为“盐”有调和之作用,与音乐调和生命的作用“异曲同工”,所以就如此进行了自然选择。

看似“盐曲”,其实是音乐交往中的文明交流。毕竟,音乐是超越语言的艺术,能为人所聆听并为之感动。(郑明阳)

来源中盐金坛
编辑徐慧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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