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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渡》的“暗线”:三封发黄的情书,三位至情至性真英雄

最近,电影《觅渡》公映,在全国范围引起反响与共鸣。

影片以独特的笔触,还原了瞿秋白、张太雷、恽代英的动荡青春和时代风云。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片中的“男人戏”,热血、阳刚,充满荷尔蒙。

导演宁敬武聊到,“我们定位‘男人戏’的时候,其实分为‘男人成长’和‘男人情感’,爱情是重要的组成。”爱情可以算作电影的一条“暗线”。在真实的历史上,瞿秋白、张太雷、恽代英,各有一段令人艳羡的爱情,举案齐眉,至死不渝。

无情未必真豪杰。从几封发黄的情书中,我们可以读出三位英雄的至情至性。

瞿秋白的情书

1935年6月18日上午八点,福建长汀,一名男子走出监狱。

缓步走出大门,来到中山公园,他在凉亭前拍照、小酌,谈笑自若。

继而,他走向刑场,边走边唱。他唱《红军歌》,他唱《国际歌》,他的名字叫瞿秋白。

梦回六年之前,他在海外养病,对妻子杨之华思念甚笃,于是甜蜜流淌于笔尖:

亲爱爱,这次养病比上次在南俄固然成绩好些,但是始终不觉得愉快,我俩还是要经常地注意身体,方是有效的办法。养病的办法是没有什么用处的。但是你快可以看见我了,至少比以前是胖些了。你高兴吗?好爱爱,我要泡菜吃。你的阿哥,三月十三日。

还有一封更“甜”的情书。

亲爱爱,你准备着自己的才力,要在世界革命及中国革命之中尽我俩的力量,要保重你的身体。我想,如果,我俩都凑着自己能力的范围,自己精力的范围,做一定的工作,准备着某种工作能力,自己固然可以胜任而愉快,对于工作也有益处。我过一礼拜便回来了,三月二十二日一定到莫斯科。你如果要上课,可以不要来接我,我偷偷地回家,等你回来,你是要如何高兴啊!那时,独伊也不能笑俩哭了!好独伊,亲独伊!小小的蓓蕾含孕着几多生命,陈旧的死灰几乎不掩没光明。看那沙场的血花灿烂,经过风暴之后的再生,谁道是无意中的赤化?却是赤爱的新的结晶。刚要发信,你的三月十一日的信来了。太阳好,心绪是要好些。我三月二十一日动身,二十二日早晨九十时可以到了。吻你,吻你万遍。你的阿哥,三月十五日。

有时,他也会劝导妻子:

亲爱爱,乖爱爱,人家说几句话你就多心了,就难过了。不好这样的!好爱爱,我要紧要紧回家,回家看见你,抱你!你要高兴,要快乐。人生在世,要尽着快乐。好爱爱,你还要想着,我俩的爱是如何的世上稀有的爱,这就值得高兴了。好爱爱,亲爱爱,我就如此的想:我的爱爱是世界上唯一的理想的爱人,她是如此的爱,爱着我,我心上就高兴,我要跳起来!好爱爱,我再过五天就一定能看见你了!吻你,吻你万遍。你的阿哥,三月十七。

他把耐心和柔情都给了一生挚爱,而把横眉和冷眼,留给了眼前的敌人。

他掷地有声,人固有一死,但自己不愿跪着。

他选择了一片绿草如茵,豪情满怀:“此地甚好,开枪吧!”

那一年,他三十六岁。

张太雷的情书

1921年初,不到23岁的张太雷即将远行。

字里行间,诉说着对新婚两年的妻子陆静华的绵绵情意。

他让她进学堂学习刺绣和图画,嘱咐她不要愁钱。

他还希望妻子研究“如何教育子女”,读一些白话文,多看小说、报纸、杂志。话题虽然家常,却情意深重。

我此次离家远游并没有什么,你们也不必对于我有所牵挂。我觉得现在我做事,总不能说可以长久。今天不知明天如何。这样心境不能安定,心境不安定是如何痛苦呵!我想最好能自己独立生活,不要人家操纵我的生活。所以我立志到外国去求一点高深学问,谋自己独立的生活……

你可以趁这个时期中用一点功。你一定要进学堂的,所费亦不算多。你第一要选择你擅长的功课,学习了可以使你独立。我想你学刺绣及图画一定是好的。刺绣要学那新式的刺绣,如绣花卉人物山水之类。图画学了是最有乐趣的,再者图画与刺绣是有极大关系的。因为刺绣配颜色等一定要会图画的人才会配得好。我想你于这两种课都是很擅长的,并且很欢喜的。这两样东西很有用处。你学好了这两样,你很可以自立了;那时你是一个独立的女子了……

我们现在离开是暂时的,是要想谋将来永远幸福,所以你我不必以为是一件可忧的事。我们应该在这时期中大家努力做,寻我们将来永远的幸福,这是一件何等快乐的事呵。我并没有一点忧愁,因为我有这个目的在心中,我希望你也能有同样的心思,一点不忧愁,只用心照我告诉你的用功去。母亲是很能看得开的,你再拿我这一番话说与母亲听,她老人家一定能不牵挂我的。你必要照我告诉你的做,我在外心才能安。我很感激你。我发誓我决不负你。你在家安心供养母亲,教育细苹 ,自己照我的话用功。我一路有信给你,到俄国后我时常有信家来,不要忧愁。

临行前,张太雷希望妻子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女子”。

他说,这比那些“只做男子的附属品”的女子要“荣耀得多”。

绵绵情话充满了“谋将来永远幸福”的期冀,这可能是这封情书里最令人动容的地方。

恽代英的情书

恽代英与妻子沈葆秀感情甚笃。

可天不遂人愿,1918 年2月25日,沈葆秀因难产去世,时年仅22 岁。让人倍觉凄惨的是,还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男婴。

为了纪念亡妻,悲痛欲绝的他给儿子取名为“秀生”,可惜,婴儿也不幸夭折。

他跪在岳父面前,誓不再娶。

葆秀大鉴:汝去我而逝已匝月矣。吾未知汝魂魄自知耶?我无汝尚能勉自排遣,汝无我又无汝所爱之弟妹,汝何以度日耶?

呜呼!吾与汝姻缘如是之短,殊令人思之不服。他生之缘,愿无忘之。父亲意欲吾稍缓纳妾,吾意汝生前一杯一箸,犹爱情不肯轻界他人,岂以我身汝甘使他人一尝鼎耶?吾之有愧于汝,料汝英灵必能谅原。吾自今以后,惟当更求守身如玉,使此心如古井不波……

自汝逝后,伯父、父亲、岳父俱虑余悲思过当,或致狂疾,吾当事诚抑郁不解,老天何心乃如此处我?事后追思,又觉我处置多所失当,使致汝于此。吾思死诚不足为祸,惜不得同死。更以家中诸多关系,亦不敢同死……

呜呼!吾等不幸而运乖,遽成异世之人。我死与不死,狂与不狂,再娶与不再娶,总觉许多未安,但亦只得求比较可安者而安之。吾知汝在冥中,亦必心中转侧,不知如何为我为计。事已至此,更无善计可言。汝第任吾今日所行,不必又或有所歉然于心也。汝不必念我无子,我之不信无后为不孝之说,汝所素知……冰堂花又盛开,汝魂魄亦能一往游览耶!吾言有尽,而意无穷,吾亦不知将来更何时致书于汝,惟于有必要情形时,必不忘致书耳。吾自号“永鳏痴郎”,我亦痴,汝亦痴,既痴于前矣,安容不遂终身痴乎!汝以吾言为然否?代英

“五四”前夕,新旧思潮交织。

恽代英用文言文写下上面这封情书,表达对于亡妻的悼念。

他自号“永鳏痴郎”,在倾诉中,字字泣血令人动容。

不思量,自难忘。

(现代快报+记者 王子扬)

来源现代快报
编辑陈旻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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