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南京市浦口区发生一起非正常死亡案件。死者被发现时倒在路边的一辆车内,没有外伤,身上的手表、手机等财物也都不少,车内有个盒子,盒子里有没烧完的炭块。警方判断系烧炭自杀,但死者体内检测不出二氧化碳等毒物。为保险起见,现场勘查的负责人把死者照片发送给同学顾建明,顾建明又拿给师傅罗斌。罗斌判断,死者系高浓度一氧化碳中毒,像闪电一样猝死。
“我认为一名法医,不在乎你破获了多少起惊天大案,重要的是能否在每一起案件勘查过程中不漏掉任何一个隐案。”这是罗斌对徒弟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他自己毕生的追求。
从事法医工作30年来,罗斌先后勘验处理各类刑事案件现场2300余起,检验尸体5600余具,出具各类法医鉴定书7000余份,侦破疑难案件数百起,被誉为“常州公安法医掌门人”“常州警队一把刀”。2002年被评为“全国优秀人民警察”,2015年1月荣立一等功,2016年4月荣获“江苏省先进工作者”称号,2017年8月荣获“全国公安优秀刑警”称号,2020年6月荣获“全国职工职业道德建设先进个人”,11月被授予“全国先进工作者”荣誉称号。

细心:绝不漏掉一个隐案
2017年12月22日,正在广东出差的罗斌接到同事的电话:溧阳市昆仑街道合心村发生一起非正常死亡案件,死者史某39岁,其父报警称他可能从楼上摔下跌死,尸体已从院子移到了客厅。民警走访发现,史某长期赌博,有大量外债,事发前刚被释放回家,其颈部有损伤,勘查民警初步判断,他杀可能性较大。
第二天,罗斌赶回常州,重新勘查了现场,发现院子的地坪上没有血溅的痕迹,少量的血迹已被人擦拭过,判断死者家的院子并非第一案发现场。经询问,史某的父亲借住在不远处的堂叔家里,细心的罗斌在堂叔家的灶膛口两边发现了血迹。经审讯,其父承认,这是他在杀死儿子后烧掉溅血的衣服时留下的擦痕。
法医工作对于命案的立案、侦破至关重要,一丝疏忽就会让罪犯逍遥法外,一时大意就会使人蒙受冤屈。罗斌对自己不光要求严格,还精益求精、尽善尽美,他经常反思在现场还有什么工作没做到位,还有什么可能性没有考虑到,和他一起讨论案件的时候,他总喜欢问:“还有其他可能么?”
一名男子报警称其与女友因生活窘迫相约自杀,两人服药后女子死亡,该男子昏睡两天后醒来。现场勘查发现既没有搏斗也没有打扫伪装的痕迹,女尸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口腔确有老鼠药成分。罗斌对该男子所讲的细节反复推敲,发现女子躺地上的枕头上有黏液,而女子服药后应当仰着躺下没有翻身,那么,枕头上的黏液从何而来?罗斌进一步解剖检验发现,该女子颈部深层肌肉有出血,推断有人从后面按住她的颈部将她捂死在床上,再翻身把药灌在嘴里。该男子最终交代了作案过程,从而避免了一起杀人案件成为“隐案”。

铁面:宁可挨骂也要维护法律尊严
去年11月的一天晚上,正在单位加班的罗斌接到小舅子詹某的电话,请求罗斌赶到市区某路口帮其向交警求情。原来,詹某当晚跟朋友喝酒,认为饭店离家不远,便带着侥幸心理开车回家,结果被执勤的交警查获,经检测,詹某系酒后驾驶。作为警察,罗斌深知酒驾的严重后果,不但没有赶到现场替詹某求情,而且让交警依法处理。最终,詹某被处3个月拘役,吊销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驾驶证。
“不管什么时候自己都要扛得起肩上的责任,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警服。”罗斌深知,要做好法医工作,专业知识和能力固然重要,而心存公平正义,崇尚司法权威则更为可贵。
这么多年过去,罗斌依然记得自己结婚那天的情景。那天酒席刚结束,罗斌就接到通知,需要出现场解剖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来不及换衣服的他就出发了,留下妻子一个人尴尬地面对还未散去的亲朋好友。
2012年7月,罗斌的妻子被确诊为淋巴癌。为了照顾爱人,罗斌每天都抽时间去医院看望妻子。有时候忙到晚上7、8点钟,可医院病房9点就关门,即使只有不到1个小时,他也会赶过去陪伴妻子,帮妻子洗漱。
2013年4月9日,妻子做完手术一周,罗斌接到公安部刑侦局的部署,作为刑侦专家赶赴宁夏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刑侦实战和交流工作。丈母娘看出了罗斌的不舍,劝他说:“你安心去工作吧,有我在这儿,你就放心吧。”
一次又一次化疗所带来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妻子绝望地对罗斌说:“我想放弃了……”罗斌紧握妻子的手,坚定地把她搂在怀里说:“不治疗就没有希望,我们一定要坚持下去,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在罗斌的鼓励和坚持下,他的妻子在经历了两次癌症复发、一次全身换血的情况下,如今慢慢好转起来。“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谁说这不是爱情的力量和生命的奇迹。

无私:以“劳模精神”引领刑侦队伍建设
2015年12月,市公安局安家派出所接到一名女子曹某报警,称其婆婆夜间上厕所摔死了。罗斌的徒弟顾建明赶到现场时,老太婆已穿好寿衣,一家人正准备办丧事。然而,顾建明勘查发现,老太婆的脖子上有一点擦伤,不像是摔倒留下的伤痕,且口腔黏膜有一点出血。顾建明再仔细勘查卫生间等处,并未找到跌倒撞击的痕迹,由此判断老太婆可能系他杀。办案民警依法对老太婆儿子、儿媳妇曹某以及孙女等进行审讯,曹某很快承认夜里捂死老太太的现实。
多年来,罗斌始终不遗余力帮助青年法医迅速成长为技术骨干,带出了一支过硬的法医队伍。在2006年至2018年公安部开展的13次实验室能力验证中,市公安局法医伤情鉴定和死因鉴定全部获得“满意”的优异成绩。在全省公安机关部署开展的实战化考核竞赛中,常州法医团队在“模拟重大案件侦破业务竞赛”中取得了全省第二的优异成绩,罗斌本人被评为“全省刑侦法医检验业务标兵”并荣立个人二等功。
由于长期在法医一线工作,罗斌的身体极度透支,在2014年的体检中被发现患上了甲状腺癌,在手术治疗20多天后,他就赴北京参加实验室国家认可相关工作,紧接着又到江苏盐城上门讲授《法医现场勘查》的课程。领导劝他好好休息,他却说:“开刀前就安排好的工作,不能因为我个人原因耽误大家的时间。”

2016年9月,在常州市总工会、市机关工委及各级领导的关心下,罗斌劳模创新工作室创建成立,作为常州公安的形象展示窗口、业务培训基地、党性教育示范基地。罗斌充分发扬“精湛、公正、坚守、奉献”的刑侦劳模精神和先锋模范作用,以劳模创新工作室为平台,不断增强法医团队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培养出了“常州市优秀共产党员”孙政、“全国刑事科学技术青年人才”邵岗、“常州市公安青春警星”陈艳华等青年法医人才,多名法医荣立个人二等功、三等功共计9次,常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法医室被评为“常州市青年文明号”,造就了一支学习能力强、业务素质高的法医专业技术队伍。
“罗队虽然获得了这么多荣誉,名气也越来越大,但他始终沉得住气、耐得住寂寞,依然守在工作室脚踏实地钻研各类专业书籍。”顾建明说,当罗斌判断南京浦口那名男子系高浓度一氧化碳中毒而闪电式死亡时,他立即查询了相关专业书籍,确实有这类情况存在。
坚守法医岗位30年,罗斌一直为能身在一支以坚毅与智慧、执着与果敢著称的刑警队伍中感到自豪,更为能以一名党员的无私奉献诠释生命的真谛,让死者安息、让生者安慰、让群众安心而感到无怨无悔。“做法医每天都有新的挑战,能干自己热爱的工作,我很幸福,也很知足。”罗斌自豪地说。
王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