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考试”突如其来

5月的两起“考试”事件，都可谓突如其来。一起在烟台，考生姜昭鹏乘车赴考点途中，因抢救并护送突发心梗的同学就医，错过了春季高考首场语文考试。另一起在沈阳，有位女子未能按时值机错过航班，跪地哀求并大闹机场，称耽误孩子次日早上的考试。

这两场考试对当事人来说都很重要。一个错过了高考，一个耽误了公考，考试本身都没成功，但考试背后的“考试”，网友打出的成绩却大相径庭：烟台这位是见义勇为，“考试”赢得一致赞赏；沈阳那位属不当宣泄，“考试”落得一片差评——这正是公众对考试背后表现出的“利己”还是“利他”的民意判定。

存一份“利己”之心本无可厚非，何况趋利避害也是人的本能，芸芸众生也早走出了“耻于言利”的时代。但是，在想着“利己”的时候，能够更多地为别人着想，拥有懂得推己及人的“利他”思维，则是一种大气的格局，也是一种有远见的智慧。事实上，人生在世，处处都是考场，时时都有考题。考试突如其来，考题千变万化。瞬息之间的个人选择，考的不仅是知识积累，更是个人综合素质、核心价值取向的本能反应，是“利己”“利他”的短兵相接，直接较量。

烟台考生突遇同学心梗，立马就在网约车上进行心肺复苏、人工呼吸急救，这不仅是他有急救技能，更是“利他”精神体现。在司机配合下，生死时速，跑赢时间，病人得救。他付出的代价是语文缺考，给高考征程画上缺憾的句号，失去了一年一次改变个人命运的机会。但他坦然面对，那句“生命只有一次，考试可以重来”平静而坚定。他不后悔因救人而缺考，他的眼里不仅有追逐成长的梦想、自己利益的考量，更有对别人生命的尊重、对社会责任的担当。表面看，他心无旁骛只为救人，根本上，是“利他”战胜“利己”。

沈阳女子错过航班，可能有多种原因，从她的一系列行为来看，是自觉不自觉地演绎着“利己”优先的价值排序。她不按机场规定航班截载时间到达，导致无法办理值机。在突如其来的“考试”面前，她措手不及，有不解，有委屈，有怒气，这可以理解。可是，她想通过大闹机场来达到“利己”的目的，这就混淆了公域与私域的界限，缺乏对规则的敬畏，暴露出将自身利益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任性。在突如其来的“考试”的面前，摆错了“利己”“利他”的位次。

“利己”恐是人性中最深刻、最稳固的基本属性。可是，当“利己”超过一定限度，责任淡忘、道德离席、良知出局、底线失守，不仅远离了“利他”，就过渡成“自私”了。近年来，反复被诟病的精致的利己主义，就是眼里只有自己，凡事以我为主，表面上打造所谓的完美人设，实际上为个人精打细算，为自己谋取利益，那是十分不可取的。这种“处世哲学”的滋长蔓延，不仅会影响一个单位团结干事的氛围，更将对主流价值、传统美德造成冲击。这就需要学校、家庭、社会同心协力，淡化“唯分数论”，多多树立像烟台考生这样的“利他”典型，用品德修养筑牢立身的基石，用理想信念塑造挺拔的灵魂。

事实上，“利他”与“利己”，是对立统一的。亚当·斯密在《道德情操论》开篇便提出：“人性之中除了利己心，还有另外一种倾向——利他心，利己心和利他心共同组成了所谓的人。”人既是“经济人”，也是“道德人”。且不说雷锋、孔繁森、袁隆平等道德楷模，他们的“利他”被时代铭记，被人民挂念，就说这位烟台考生，已有令人宽慰的后续。他承载着大众期待重新走进考场，无论补考成绩如何，人生答卷已得高分。利他，其实是最好的利己。“利他”看似一时之亏，实则会拥有长远之福，更收获了“利他”义举带来的丰盈人生。

从来没有一考能定终身。人生处处是考场，且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考试”，怎么考？密钥就是：答好“利他”还是“利己”利益观、价值观这一终身考题。（江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