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恰逢新文化运动先驱、知名文学家、语言学家、教育家刘半农135周年诞辰。由他作词、赵元任谱曲的经典歌曲《教我如何不想他》,自 1926 年诞生以来,也迎来百年传唱。百年歌声回响,“他” 与 “她” 一字之差,背后是一段广为流传的文坛佳话。
谨录名家所撰原文:
问题源于赵元任先生1926年用刘半农先生1920年新诗《教我如何不想她》作曲的一首经典歌曲《教我如何不想他》。
首先要说刘半农诗中“她”字的来源。在“五四”新文化运动前,并无“她”字。这个字是刘半农创建的。刘半农写《“她”字问题》一文时,发现古有同形字,他称:“要是这个符号是从前没有的,就算我们造的;要是以前有的,现在却久已不用,我们把它复活过来,也可以算我们造的”。1920年他在英国伦敦写了一首新诗,原名《情诗》,发表时定名为《教我如何不想她》。刘半农创建“她”字 ,当时引起轩然大波,引发了一场文字大战,遭到很多人的反对。有人称他“数典忘祖”,乱造字,甚至进步女性也反对,认为男女应平权,不必分开,也有不赞成用“她”字,而提出用“那个女人”用“伊”字等等。那么刘半农的挚友赵元任是什么态度?有人认为赵元任是中立态度。经过史料考证,赵元任是当时少数支持刘半农的文化名人。早在1922年,他在翻译著名的儿童文学名著《阿丽思漫游奇境记》时,就用了大量的“她”字。
我们再回顾一下,刘半农当时创作这首新诗时他到底想谁?想他的妻子吗?他妻子朱惠和孩子全家都在伦敦。也有说他全家在伦敦,而他是在苏格兰爱丁堡留学,虽然都在英国,是两地分居也可以想念。经过进一步考证,他这首诗是在伦敦写的。还有人提出,他是想祖国,英语是“Motherland”是阴性,当时的中国是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时代,他会用写景的诗来想念吗?其实他就是一首触景生情情诗,他发表时定名《教我如何不想她》就是要借诗推字:“她”。赵元任读到这首诗时感到很美,并为其谱曲。问题是赵先生谱曲时为何把“她”改为“他”呢?这个问题在赵先生 1973 年和 1981年两次回国时,都有人问过,根据史料和当时在场的赵先生二女儿赵新那(中南大学教授)说:我父亲的解释是:想让大家唱这首歌时,可以有更多的想象空间,可以想念他心中的他、她、它……1934年刘半农先生去世时,赵先生十分悲痛,他亲自撰写的挽联;“十年凑双簧,今后无词难成曲;数人弱一个,教我如何不想他”,这也证实他把“她”改为“他”的初心。
这首经典名曲经过100年的传唱,也使更多人了解刘半农先生的这首诗和他创建“她”字的经过和贡献。因此我们不应把赵先生的名曲《教我如何不想他》改为《教我如何不想她》这是我们对赵元任和刘半农先生应有的尊重。

百年“她”字,代代传唱。刘半农的故乡常州,把这份诗意,揉进了城市的每一寸肌理。梳篦刻上“她”的细腻,麻糕蒸出“她”的甜糯,青果巷的石板路、天宁寺的钟声、留青竹刻的纤毫……还有“苏超”绿茵场上的草叶儿。一城风物,皆是“她”。

摄于焦溪刘半农记忆馆
而赵元任先生当年将“她”改为“他”,并非疏离,而是一种更开阔的温柔——让这首歌可以思念“她”、思念“他”、思念“它”,可以装下故乡、爱人、祖国,以及每一个心中所想。这份“他”的留白,同样流淌在常州的街巷与呼吸里。

于是,当人们唱起《教我如何不想他》,心中浮现的,既是刘半农推创的“她”,也是赵元任深藏的“他”。常州,教我如何不想她——更教我如何不想他。那两位先贤,那段一字佳话,那份跨越百年的“他”“她”情谊,早已点亮了这座满城风华。(江南 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