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布谷——”“快快割谷”……20日谷雨，常州的丘陵山地或郊野区域，你或许会听到这样的叫声。是的，“杨花落尽子规啼”，这就是布谷鸟们急切的催促，在麦收农忙之余，预示着春将尽、夏将至。
布谷鸟，即杜鹃鸟。近年来，我市观鸟爱好者在常州陆续记录到了大杜鹃、四声杜鹃、东方中杜鹃、小杜鹃等多种杜鹃，此外还观察到小鸦鹃、乌鹃、红翅凤头鹃等杜鹃科鸟类。
大杜鹃 鸟友“人民公园”摄
与此同时，在我市唯一的杜鹃花主题公园凤凰公园和打造常州植物园的新龙生态林内，杜鹃花也进入了盛花期。
同名的鸟与花，正在“常”相遇。
小杜鹃 鸟友“人民公园”摄
杜鹃，是一种“人设很撕裂”的鸟
谷雨节气的物候特征之一，是因其叫声类似“布谷”的杜鹃鸟。但作为常见鸟类，杜鹃的“人设很撕裂”。
一方面，它是传统文化及传说中的悲情之鸟。相传古蜀国国王杜宇被人篡位，隐居山林后悲愤而死，后化为杜鹃悲鸣吐血，因而有了“杜鹃啼血”的典故。也因此，著名的中国本土花卉——杜鹃花，就以杜鹃鸟命名，传说是“杜鹃啼血”染红了这漫山群花。
大杜鹃 鸟友“阿惠”摄
浩如烟海的古诗词里，李商隐写过“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秦观写过“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文天祥写过“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当然，也有积极的一面，王令写过“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东风唤不回”，王维则更为伸展，写下了“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
另一方面，它有着“鸠占鹊巢”恶名的毁三观巢寄生习性，却又是现代环保宣传中的“林中益鸟”。现代对鸟类行为学的观察发现，杜鹃自己不孵蛋不育雏，却把蛋下在其他鸟的巢里，且杜鹃雏鸟孵出后会干掉其他雏鸟和蛋，独享“养父母”宠爱；甚至会出现长到半大的杜鹃“巨婴”，体型已是“养父母”的好几倍，却仍整日嗷嗷待哺，让亲鸟疲于奔命地喂养。当然，作为野生动物，杜鹃的行为不能用人类道德来评判，巢寄生对它们来说是一种特殊的生存策略，这是生物进化智慧的一种体现。
在农耕社会，对农民来说，“布谷”或“快快割谷”的叫声，让杜鹃成了提醒农时的得力帮手。同时，在繁殖方面很“渣”的杜鹃，也有不可替代的生态价值：作为大中型食虫鸟类，它们能捕食多种森林“害虫”，尤其是毒毛护体的鳞翅目幼虫——如包括松毛虫在内的枯叶蛾科和毒蛾科、灯蛾科、舟蛾科等。
在常州，已观察到多种“杜鹃”
资料显示，在分类学上，杜鹃属于鹃形目杜鹃科。因此，广义的“杜鹃”可泛指全科所有成员；而国内通常所称的杜鹃，仅指杜鹃亚科成员，尤其是杜鹃属的5种——大杜鹃、中杜鹃、东方中杜鹃、四声杜鹃和小杜鹃，它们都有巢寄生习性。此外，据《中国鸟类分类与分布名录（第四版）》中记载，我国还分布有栗斑杜鹃、八声杜鹃等。
“中国观鸟记录中心”的记录显示，2022年起，我市观鸟爱好者“第四纪冰川”“人民公园”“大山杨”“阿惠”“甲乙”“曼巴荒原”等人，就陆续记录到了大杜鹃、四声杜鹃、东方中杜鹃、小杜鹃等。
乌鹃 鸟友“阿惠”摄
“江苏省内分布的杜鹃科鸟类，常州基本上都有。”“曼巴荒原”说，观鸟记录中心里的记录也许不全，但也可以看出，大家记录的时间大致在4月至10月。其中最常见的是大杜鹃，它的叫声正是“布谷鸟”之名的直接由来。
从2022年起，“人民公园”就陆续拍摄记录到了大杜鹃、东方中杜鹃和小杜鹃等。“2022年9月12日，我刚开始观鸟，就在金坛长荡湖拍到了中杜鹃，当时是个常州野鸟新纪录。但因没有记录到它的鸣叫声，专家鉴定时仅凭照片很难细分，从物种分布来看，大家倾向于是东方中杜鹃（当时名称还是北方中杜鹃）。”“人民公园”说，他还观察到，飞行中的大杜鹃神似雀鹰，“资料上说，许多种杜鹃的体型、羽色花纹和飞行姿态，都是对中小型猛禽的拟态，能把小型的寄主鸟类吓飞离巢。趁此机会，它们就在巢中快速产下自己的蛋。”他还将自己拍到的雀鹰与大杜鹃进行比对，的确十分神似。
红翅凤头鹃 鸟友“阿惠”摄
“阿惠”曾经与鸟友们讨论并比对过不同杜鹃的鸣声，他们觉得各有特色：“大杜鹃之外，四声杜鹃的鸣声是一次四个音节，常被国内用中文解读为‘快快割谷’‘光棍好苦’或‘不如归去’；中杜鹃的鸣声单调乏味，像‘呼呼……呼呼呼……’；小杜鹃的鸣声则是单次连续五六个的杂乱音节……”
此外，在常州，大家还陆续记录到了小鸦鹃、红翅凤头鹃、乌鹃、大鹰鹃等杜鹃科成员。
大鹰鹃 鸟友“人民公园”摄
为什么被杜鹃巢寄生的亲鸟认不出自家娃
“不同地区的大杜鹃，能把卵产在多达125种鸟的巢中，尤其是苇莺；四声杜鹃还偏好黑卷尾、灰喜鹊；小杜鹃则主要选择鸲类……”资料显示，各种巢寄生的杜鹃，都会选择多种寄主鸟类，同时又偏好某几个“冤大头”。那么，为什么被寄生的亲鸟，认不出自家娃和冒牌货呢？
科学研究显示，经过长期演化，杜鹃的蛋与雌鸟体型相比，小得不成比例，蛋壳花纹也接近寄主的蛋。但把两种蛋放在一起，人类都能看出“一眼假”，但视觉发达的鸟类却看不出。近些年，这里面的奥秘被揭开了：原来鸟类的视觉机制，尤其是辨色能力和人类差别很大。在我们眼中不同颜色的蛋，在鸟类眼中未必区别那么明显。另外，鸟类一般更关注蛋壳花纹，而不太关心蛋的大小。
此外，科学家还对亲鸟会哺育异类尤其是个子比自己还大的杜鹃雏鸟进行了解释：当巢中只剩一只最大的雏鸟时，会激发亲鸟的减损机制——正常情况下，如果鸟巢遭遇变故，唯一幸存的雏鸟通常是最强壮的那一只。这时候，亲鸟会竭力保护这唯一的“后代”，顾不上考虑它是不是亲生的。而且雏鸟的叫声，往往比外表更能激发亲鸟的养育本能，杜鹃雏鸟能模仿寄主幼鸟的乞食声，从而激发亲鸟喂食。
马拉松掩映下的杜鹃花开
20日，天宁大运河半程马拉松开跑，起点与终点设在菱溪路与凤凰岛北路交汇处，文化地标之一的萃园旁，途径第八届雕庄凤凰公园杜鹃赏花季举办地凤凰公园。
杜鹃花，又名映山红，是我国十大传统名花之一。作为杜鹃花科杜鹃花属的总称，其起源于白垩纪至早第三纪的过渡期，距今已有6700万至13700万年的历史。在中国，杜鹃花的栽培历史极为悠久，最早见于《神农本草经》的记载，作为药用植物被国人熟知。唐代时，杜鹃花逐渐进入庭园栽培，成为观赏植物，宋代以后更广泛应用于庭院绿化。如今，杜鹃花已培育出许多不同的品种。
作为我市唯一的杜鹃花主题公园，凤凰公园杜鹃赏花季已正式开启。来这里，可以看到60余种10万余株的杜鹃花，有春鹃、东鹃、西鹃、锦绣杜鹃及实生映山红、原生马银花、岭南紫花杜鹃等。
而在新龙生态林打造的常州植物园内，杜鹃坞占地约11亩，收集了东鹃、西鹃、夏鹃、春鹃等四大品系杜鹃，主要有红元宝、粉元宝、蓝樱、珊瑚牡丹、花蝴蝶、火烈鸟、团圆、胭脂蜜等数十个杜鹃园艺品种。
杜鹃声声，花鸟映照，即将迎来常州最热烈的夏。
本文涉及鸟类名称，均采用自《中国鸟类分类与分布名录（第四版）》